戏语平生

【长篇武侠天之下】试阅(节选)《翠环》

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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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亲嘴,尤其喜欢舔男人的舌头。


  每个男人的舌头都有不同的味道,大部份的舌头上带点咸味,若遇到老烟管,特有的呛鼻味那也是不在话下,少数的带点苦味,极少数的有甜味,但来到妓院中的男人,最多数自然是酒味。再细细分辨,微末处又大有不同,有些像是海盐般的咸,有些是淡淡酱油的味道,有的像苦艾,有的像未熟的杏仁。


  对翠环来说,舌头的味道,就是每个男人的“原味”,这味道会变,但总是有,这世上没有纯净无味的舌头,就像这世上没有纯净无瑕的圣人一样。


  是人,就得沾点龌龊。


  据说有些妓女是不允许嫖客亲嘴的,说是要给未来丈夫留个干净的地方,就算不是嘴巴,总也有些地方是不许嫖客触碰的禁地,翠环认为这种说法太不认份,莫说妓女赎了身,多半是回来重操旧业,顶多是跟老鸨拆帐的抽头好点,退一百步说,都娶了婊子回家,还在乎你哪一块干净?


  说穿了,只是想少花功夫服侍客人。


  所以每次客人进房,还没掩上门,她就抢上堵住客人的嘴,两舌交缠的时候,她便会去细细探究这条舌头的味道,于是她显得格外殷勤,加上她总是眉开眼笑迎合着客人,嫖客们对她的服务自是赞不绝口。所以翠环的客人,总是比她外表看上去该有的要多。


  唐二少看见翠环的时候,翠环正笑着。


  翠环看见唐二少的时候,唐二少却是紧皱着眉头,他痛得表情狰狞,锦衣的胸口处裂了长长的口子,连扣子都崩断了两颗。


  她听见中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摔落声,然后门口被猛力撞了一下,翠环打开门,就看到了唐二少。


  唐二少只说了一句话:“救我……”就倒在翠环身上,翠环匆忙地环顾了周围一眼,见没有其他人,将门掩上,将唐二少扶到床上躺平。


  唐二少深怕这个妓女大声呼叫,喘着气又补了一句“别声张……”,说完这话,一口气喘不上来,闷闷的咳了几声。就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他以为翠环会很惊慌,却听到翠环噗嗤了一声,竟笑了出来。随即俯身吻向他,唐二少正恼怒这名妓女不知轻重,翠环的舌头已经滑入他的嘴里,他刚想伸手推开翠环,翠环突然仰起身来,快步开了门瞥了一眼,立刻关上房门,回到床前替唐二少盖上棉被,又将帘幔放下,唐二少知道有人来了,心里一突。


  隔着帘幔,见着翠环取下发簪,撩起裙子,似乎轻微哼了一声,只是还看不真切,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翠环配好发簪上前开了门,问道“急什么?张大哥有事吗?”


  似乎是妓院巡堂的守卫,唐二少心中一凛,除非有交情,否则妓院怕惹麻烦,绝不会收留像他这样负伤而来的客人。对头只怕还没走远,离开这间妓院,那是凶多吉少。


  只听到外头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说道:“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翠环道:“外头响了一声,我开门一瞧,是只瞎雁撞上了廊檐,又扑扑的飞走了。”


  她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门口,唐二少看不清外面的人影,自然外面的人也看不清唐二少。


  门外那人又问:“没其他事了?”


  翠环回道:“还能有什么事?采花贼吗?”说完翠环咯咯笑了几声道:“群芳楼又不贵,有这本事犯不着。”


  门外那人突然厉声道:“那你门口这摊血怎么回事?”


  唐二少这才想起,自己从廊檐上摔下时,确实呕了口血,他当时心急,抹了嘴就敲门。留下这么大线索。看来这番是躲不掉了。他正懊悔时,却听翠环说道:“唉,张大哥你凶什么,这么大声,羞死人了。”门外那人道:“你什么意思?”翠环道:“不就……就那点血嘛,唉,你……”翠环作势要关上门,门外那人却一把按住门边。问道:“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翠环又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去问你老相好去。别在我身上花心思。省这点钱富不了你的。”


  门外那人算是听懂了,狐疑的问道:“上个月明明就不是这个日子。”


  翠环笑道:“谁家的亲戚是按着日子串门的?要不也不会白糟蹋了我这裙子。”说着翠环往自己的裙下一指:“我都来不及换上,你就来敲门了。去去去,别在这瞎闹腾。”


  翠环一推那名男子,那男子却似乎还不想走,翠环问道:“又怎么了?”只听那人说道:“翠姑娘,不是信不过,我怕是有人闯了进来,彭老丐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翠环道:“你想进门,挑个日子找春姨不就得了?难道真有采花贼,我还让他白嫖不成?要不信,你自己瞧着。”说罢翠环将裙子一把撩起。“看够了没?你要再闹腾,我让春姨来收拾你。”那人听到翠环要喊,似是怯了,忙道“不用不用,我就多操点心,没事,翠姑娘你休息。”说罢便退了出去。翠环气冲冲的关上门,唐二少心上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只见翠环走到桌边,身子似是晃了一下。又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颗红色药丸,拉开帘幔,将药丸与水一并递给唐二少,唐二少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翠环道:“这儿只有壮阳药,有没有用?”


  唐二少摇了摇头,只喝了半口水,变觉得喉头紧缩,再也吞不下去,他尽力调匀内息,伤势却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


  翠环拉了椅子坐到床沿,屈着食指抵着上唇定定的看着他,又噗嗤一笑。笑的齿龈都露了出来。


  唐二少脸上有些恼火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瞪了翠环一眼,见她虽然在笑,额头上却不停冒着冷汗,心想这妓女虽然轻佻,为了救我,受惊不小,自己若能活命,定要好好重酬一番。又想:“要不是她今天刚好来月事……怎地这么巧?”这一转念,想起刚才翠环古怪举动,不由得一惊。


  翠环道:“我叫翠环,这是花名。”她竟然自我介绍起来。“你不用回话,歇着听。”


  翠环又接着道:“群芳楼是丐帮的物业,你对头就算追来,也不敢硬闯,你跟彭老丐有没有交情?要是有,我跟春姨说了,通知人来接你。”


  唐二少摇摇头。唐门跟丐帮虽然同为九大家之一,但交情不深,这次被人暗算,也不知道仇家是谁,如果跟对头有勾结,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


  翠环想了想,转身把灯吹熄了,上了床,唐二少被她身子一挤,牵动伤势,全身都痛了起来。只好缩到一旁去。


  翠环道:“明天你稍好了再说。嘻嘻……”说完翠环又笑了起来。唐二少不懂,到底有什么事这么好笑?但他仓皇半夜,到此总算稍稍安了心,不由得沉沉睡去。


  第二天,唐二少睁开眼,翠环梳洗已毕,见他起床,将着一盆水递到他面前,问道:“擦把脸?”


  也不等他回应,便洗了毛巾替他擦脸。冷水触面,便觉精神稍好了一点,翠环拿了一包药材摊在唐二少面前,问道:“你懂不懂药,自己挑点?”


  说到用药,谁比得上四川唐门,这些药唐二少自然是认得的,只是都是些调经止经痛,女人专用的中药,种类既少,也不对症,唐二少轻声道:“我有银两,我开方子,你替我去抓药。”


  翠环笑道:“不行。”


  唐二少问道:“怎么不行?”


  翠环道:“你的仇家知道你受这么重的伤,猜你走不远,你猜他会在哪里找你?”


  唐二少道:“抚州城药局这么多,他能全顾着了?”


  翠环道:“顾着我便行了。”


  唐二少道:“顾着你干嘛?”


  翠环道:“昨晚那巡堂的,被你对头收买了。现在只怕对我起了疑。”


  唐二少倏然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翠环又噗哧笑了出声:“我就知道。”


  唐二少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翠环道:“我是妓女,卖笑卖笑,我不多笑点,客人失望。生意就好不了。”


  唐二少愠道:“我不是来买笑的。”


  翠环挑了挑眉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来跟你说笑的。”


  唐二少听她这句话说的有玄机,正自思量,又问道:“你说清楚点,让我明白。”


  翠环道:“门口就这么一点血,我又给了他十足理由。再说,真有人闯入,我也没理由包庇,问问也就是了,他事先起了疑心,才想着要进房门探探,老张不是这么精细的人。我想,群芳楼是丐帮的物业,彭老丐是这里的管事,你对头不敢贸然闯进来搜人,怕得失了丐帮,所以收买老张,只要把你赶出去,他在外面就能收拾你了。”


  唐二少听她讲解,不由得愣住。老张或许不是精细人,这妓女却绝对比谁都精细。


  唐二少又问:“那昨晚……怎么回事?”


  翠环道:“你舌头有血的味道。”


  唐二少不解,翠环接着道:“我从你嘴里尝到血的味道,料你内伤呕血,果不其然,你在外面留了血迹,我来不及抹掉,就看到老张走来,只好关上门,想办法瞒过他。”


  唐二少想起昨晚翠环拿下发簪,撩起裙子的模样,又想起他在老张面前撩起裙子作证,竟不自觉下体也痛了起来,心中暗骂了几十声娘,问道:“你……在手臂上划一道疤就是,犯得着……”


  翠环又咯咯笑了起来:“我不装作有月事,不用接客?这房间就这么大,这几天你要躲哪去?”


  唐二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二少心想,这女的绝不是普通人,她只往房门看一眼,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便布置好这众多应变,甚至自残下体,这份狠辣、胆识,机智,稳重,莫说是女流,便是堂堂一派之主,也未必有这等心智。


  翠环笑道:“我叫翠环,就是个妓女。你又是谁?”


  唐二少道:“我叫唐绝,四川唐门二少爷。”


  翠环笑得更大声了。


  唐二少从那些药材中,拣了几样对症的让翠环熬了。将息了两天,疼痛虽然好了些,但内伤丝毫不见起色,这两天除了身份,翠环再也没问别的。


  到得第三天,翠环从窗口往下望,突然问道:“都说你们唐门善于用毒,杀人不见血,你身上带了什么?给我长长见识。”


  唐二少道:“唐门的毒,看了,要死人。”


  翠环道:“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唐二少从怀里取出三个药包,翠环接过,一一打开,一包红的药丸,三五颗的,甚不起眼,唐二少道:“这叫七日吊,有色无味,中毒后便觉气息不顺,一日重过一日,七日之内,便会窒息而死。那包灰色粉末,有味无色,擦在兵器上,伤口难以愈合,若不实时救治,非得挖肉剔骨。”翠环插嘴问道:“吃下去又如何?”唐二少道:“毒也分内外,这药内用,也就闹肚子而已。”最后一包黑色粉末,唐二少道:“这是蒙汗药,无色无味,唐家调配的最是精妙,不过遇上高手,效果不大。”


  翠环仔细听了,再问:“没见血封喉的?”


  唐二少道:“见血封喉的毒药没这么容易调配,即便有,也是极少的,在唐家,非等闲也不会拿出来。”


  翠环笑道:“难不成你们唐门的威风都是吹出来的?。”


  唐二少道:“江湖传闻,多半名不符实,赢的人显威风,输的人爱面子,难免夸大了些。”


  翠环道:“打你这一掌的人,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是什么人?”


  唐二少道:“那天夜黑,又是偷袭,我没瞧清楚。掌力透过前胸,把我衣服都给震裂了,能把铁沙掌练到这等程度。武林中也不超过三个。”


  翠环道:“这是吹,还是认真。”


  唐二少道:“认真。”


  翠环道:“这么厉害的对头,你不知道是谁?”


  唐二少:“暗箭难防,我猜,是暗榜的高人。”


  翠环道:“收金买命的暗榜。”翠环眨了眨眼睛,又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是好营生。”


  说罢,翠环收起一颗七日吊,将其他的药递还给唐二少,唐二少问道:“你拿这干嘛?”


  翠环却不回答,只道:“你这伤没将养十天半个月是不成的,再过两天,我需接客,你瞒不过去。”翠环说着,将床下的杂物搬出,又去抽屉取了新床单,丈量一会后,笑道:“刚好。”,便扶着唐二少起身,钻到床下,再将新被单铺上,流苏恰好遮盖了床底。


  翠环道:“这几天,你且待在这。”又嘱咐道:“若有人低下头瞧见你,你晓得该怎么办吧。”说罢,便离开房里了。唐二少把两颗喂了毒的铁蒺藜握在手里,只是等着。


  过了两天,翠环果然开始接客了。她一如既往,每当客人进门,便即送上香吻,又时常听她呵呵笑个不停,该叫时叫,该浪时浪,激烈处,摇的床板嘎吱作响,若非每日定时地送上饮食,连唐二少都怀疑她根本忘记床底下还躲着一个活人。


  此时唐二少内心是百味杂陈的,听她在上头翻云覆雨,竟有些不是滋味,以他身份,翠环的姿色自是看不上的,只是这女子各种古怪,自己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人,在她面前却只能听命行事,细细想来,也不是翠环有什么威严,只是她办事精细,所想每每与己不谋而合,甚有过之,自然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但自己伤势不愈,要是再躲几天,不但留下病根,只怕更难以脱身。


  在床下无事,唐二少便注意翠环的举动,来到群芳楼的江湖大豪们,总想在姑娘面前逞威风,说些江湖掌故,翠环懂得这种心态,不时发问,引得那些狎客们越说越多,甚至误了时间没办事,还得加码多买上一段。唐二少也不禁佩服她的手段。


  这一日,听到门外有哭声,似是发生了什么事,唐二少问起翠环,翠环笑道:“顾好你自己吧。你的伤怎样了?”唐二少摇摇头:“一动便疼。不找大夫,好不了。”


  翠环想了一想,这是唐二少第一次看见她皱眉苦思的模样。过了一会,翠环道:“再过些日子,我亲戚真就要来啦,到时装病也会被怀疑,不得已,得拼一把。”


  唐二少心想,你亲戚来了又怎样?后来一转念,方知道翠环的意思,问道:“拼什么?”翠环道:“你对头这几日必来,他若低头看你,你便动手。”唐二少惊问:“你知道我对头是谁?”翠环道:“还不知道。”唐二少道:“你又说他近日便来?”翠环道:“我只知道他来。不知道他是谁。”唐二少问道:“你会武功?”翠环道:“不会,你那蒙汗药有用吗?”唐二少摇摇头:“那蒙汗药对高手没用,这对头内外兼修,单是这铁沙掌的掌力,就算我没受伤,未必斗得过他。”


  翠环似乎是遇到了难题,在房里不停踱步,不时看向床底,唐二少从床下瞧见她眼神,只觉得冰冷,不由得一惊。心想:“她这般帮我,却从不索求报酬,这种欢场女子,纵使一时心软,肯甘冒奇险救他?她到底安什么心?”


  翠环沉思良久,外头老鸨招呼接客,便就去了,只留下唐二少惴惴不安。


  又过了一天,未时刚过,翠环接了两名客人,唐二少在床下热得一身汗,突然有人敲门,声音甚是稳健,翠环开了门,照例奉上香吻,把客人迎了进来,唐二少瞧不真切,只看得到一双脚板,推测是位壮汉,那人笑道:“好骚货。”便抱着翠环进屋,顺手把门给掩上,翠环倒了杯茶,问道:“大爷怎么称呼?”那人道:“问这作啥?”翠环道:“好称呼啊。”那人道:“叫我好哥哥便是。”翠环咯咯笑道:“那就叫你好哥哥了,好哥哥吃茶不?”那人道:“不了。”


  翠环上了床,唐二少瞧不真切,似乎正在对那壮汉招手,只听到翠环道:“好哥哥,先上床呗。”唐二少见那人坐在床沿,却没除去鞋袜,唐二少正觉古怪,听到叮咚一声,竟是翠环的发簪正掉在唐二少的眼前,又听得翠环道:“好哥哥,帮我捡一下簪子”,唐二少不觉一惊,翠环怎的这么胡涂?对方一低头,不就发现床底有人?那壮汉应了一声,当即弯腰低头,正好与唐二少四目相对,唐二少手上正扣着两颗铁蒺藜,想也不想,应手射出,此时距离既近,对方又无防备,理当必中的两下,怎知那人反应神速,猛一抬头,夺夺两声,铁蒺藜全打在门板上。唐二少震惊对方身手,又听到那人一声惨叫,床板嘎嘎作响,那人站起身来,脚步左摇右晃,唐二少顾不得伤势,忍痛从床下翻出。


  却见翠环跨在壮汉身后,两腿紧紧夹住壮汉腰间,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那壮汉喉头冒血,双臂狂挥乱舞要打翠环,打的桌椅粉碎。只一会便断了气。


  唐二少吃惊的看着翠环,只见翠环虽然浑身血污,气喘吁吁,却是神色自若,坐在桌上斟茶。唐二少见那尸体,喉管被切开,血兀自噗噗地冒着。翠环这一刀当真很辣,一刀断喉,即便是杀惯人的老手,只怕也没这么决绝。


  翠环喝了茶,淡淡道:“我听客人说,高手频死一击,你若距离不够远,反倒容易被掌风扫中,靠的近了,反而安全。幸好,我没你的根底,被这家伙扫到一掌,那是死定了。”


  唐二少一惊,看向那尸体,又看向翠环,翠环点点头:“他就是偷袭的对头。”唐二少还在懵懂,忽听得敲门声,门外有人问道:“翠姑娘,有事吗?”翠环咯咯笑道:“没事没事。不劳赵大哥关心了。”


  那名妓院巡堂的护院在门外待了一会,没听见动静,这才放了心离去。


  唐二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翠环道:“他舌头上有锈味,那是练铁沙掌的特征。”


  唐二少又问:“你怎知道他这两日会来?”


  翠环道:“那个被收买的巡堂老张前两天死了,他必对群芳楼起疑,既然不能硬闯,便来暗访。老张跟他说了当天的经过,他必来找我。”


  唐二少想起前几天翠环拿走的七日吊,登时明白,是她毒死老张,诱使对头前来,猜想情境,翠环故意遗下发簪引诱他去看,他刚闪过铁蒺藜,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没料到杀招竟在身后。这等顶尖高手竟死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妓女手上,当真死不瞑目。


  一念既此,唐二少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妓女,从设计,布置,到一击得手,他见过翠环自残下体,知她下手狠辣,却没料到她还有如此心计与沉着,这妓女?当真只是一个妓女?自己又是撞了什么奇怪运道,被这样的奇女子所救?


  翠环忽地站起身来,唐二少一惊,只觉得背脊发凉,翠环将他扶到床沿,两人并排而坐,翠环说道:“这尸体藏不了多久,彭老丐发现,定当追究。”


  唐二少道:“你说怎么办?”他竟问起翠环的意见。


  翠环:“还得再周延点。”。


  翠环找了口大箱子,将尸体藏到里头,把屋内血迹擦拭一遍,对头已除,便不怕漏了行迹,唐二少开了方子,把药买齐了,吃了两天,身体稍可,便趁夜摸后门出去,第二天再回到妓院,包了翠环一个月,搬了口大箱子,大摇大摆的住进群芳楼。又过了几天,尸臭味藏不住了,便找个名目把箱子运了出去,在城外找个荒废的枯井扔了。


  又将息了半个月,唐家派人寻找失踪的二公子,一路查到抚州来,才在群芳楼跟他会合。


  然则,唐二少还有一桩心事未了,翠环始终没跟他要回报。唐二少明白,翠环绝不是施恩不望报的善良人,她不开口,就是等他开口。当然,只怕不是帮她赎身就能了结。


  当晚,唐二少开了群芳楼最好的女儿红,在房里,他替翠环斟酒。


  “明日我便要回四川了。”唐二少道:“我已经替妳赎了身。今后如有需要,四川唐门,永不忘今日之恩。”唐二少先给了一杯。翠环也跟着喝了一杯,却没说话。


  唐二少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一个多月来,姑娘从没说过要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翠环接过酒壶,为唐二少斟了一杯,缓缓道:“我想作唐家的二少奶奶。”


  唐二少内心一震,这一个多月来,他不是没想过翠环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总想这等奇女子,绝不可能贪图自己英俊,如果是要富贵荣华,跟着他回四川,下半辈子也足衣食无忧,但她终究是这样说了。但自己呢?这一个月多月来,自己虽与她同房共床,但从未与她有肌肤之亲,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自己怕这个女人。更重要的是,堂堂唐家二少爷,要娶一个妓女为妻,这传出武林,得闹多大笑话?父母那边又怎么交代?但,他心中又隐隐觉得,假若今天放过这名女子,日后必将后悔。这不是感情面的依归,而是现实面的考虑。这女子,世间难寻。


  唐二少沈吟道:“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俗套,你的身份,顶多只能当妾。”


  翠环淡淡道:“反正也会被我弄死,何必多害人命。”


  她这话说得不愠不火,但唐二少清楚,她说得出,作得到,让她进门,那也是祸患。


  翠环又接着道:“我若作正妻,你纳多少妾,我都不过问。”


  唐二少沈吟半晌,问道:“你到底图什么?”


  翠环道:“这里出去的姑娘,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嫁给大户人家当妾,养在深闺大院,生几个孩子,老死在里头。”翠环替自己斟了酒,一口喝下,道:“这不是我的结局。”


  唐二少明白了,翠环要的不是当个大少奶奶,她有一座山要爬,自己非但不是她的终点,还只是她的起点。


  也许是天意注定,否则自己偏偏就敲了翠环的门?不,其实也不是,唐二少心想,翠环一直在等待机会,她总会等到机会的,就算不是自己,翠环也会从群芳楼中爬出,爬向她的山顶,或许说,当天敲的是翠环的门,才是自己的运气,否则,早已死在抚州了。


  也好,唐家的规矩,传贤不传长,其他兄弟可没这么好的贤内助。


  唐二少对着翠环一笑,点点头。


  月色下,两人举杯。


  第二天,唐二少搀扶着翠环上马,这是翠环第一次骑马,她不熟,但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往四川的路上,唐二少问翠环:“我刚认识你时,你很爱笑,自从我帮你赎身后,怎么就没见你笑过。”


  翠环冷冷回道:“我这辈子所有的笑,都在前二十年卖光了。今后,我不用对着人笑了。”


  唐二少哈了一声,纵马疾驰。他想,老爹会喜欢这个媳妇的。


  果然,从此之后,很少有人再见到翠环笑了


  武林中人给他个外号,称她为“冷面夫人”,一个不会武功,不会用毒,甚至不姓唐的女人,执掌了四川唐门将近三十年。


  ※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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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

在一个未成年人为主的子供向动画圈子,频繁出现r18g题材产出,到底想做什么?到这种程度,我认为凹凸官方已经该出面了,以避免更严重的后果。
黑深残不是不能写,而是应该挂好预警,审查读者年龄避免小学生误入,而不是挂上一块“我这里有猎奇刺激的东西哦”的牌子吸引未成年读者。(长微博那张q版图,仔细看,是人棍的q版,美化萌化r25的东西才是这件事最恶心的点。)请问这么做,跟一些ltp说叔叔这里有棒棒糖吃,有什么区别?
显示社会残酷人性黑暗人心险恶的作品一大把,但是好的作品会在字里行间让读者感到恶心猥琐,比如《洛丽塔》。所以不要拿《活着就是恶心》一类的作品洗地了。起码看的人会真情实感地感到恶心,而不是“温馨”“甜蜜”。
更何况还出现了给未成年读者寄()用品这种骚操作?!这不是潜在犯罪分子吗??
国外爱莎门已经蔓延到国内,用的就是传统子供向动画人物形象,向儿童青少年潜移默化暴力sq信息。内容非常之惊悚,比如肢解elsa,用刀剖开怀孕角色的肚子,给长满虫子的卡通角色打针等等。有兴趣的可以去搜索一下“邪典动画”“爱莎门”。这些内容,光是打出来就san值狂掉。仔细看一看,这跟凹凸那一堆堆黑深残作品有什么本质差别?可能凹凸的r18g尺度更大,洗地的小学鸡更多吧。
顺带一提,国内做这些短篇的公司已经被有关部门上门调查了,各大平台也开始自查大量下架邪典动画。在小学生圈写这些黑深残作品的“太太”,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总结,我认为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绝对不是讨论掐cp与否或者二次元角色有没有人权这么简单,更不是带“创作自由”节奏的时候。
如果有有心人,利用这种风气,产出r18g聚敛粉丝,再通过抽奖/面基等方式,接触生理心理年龄小防备心不强的未成年粉丝,跟小粉丝做文章里那些“温馨”的事情……出事了怎么办?出事了就晚了。
wb上打击ltp的事件经历了那么多次,换到同人圈就换不明白了?没有安全,谈什么自由。

补充
看到有些说这事的朋友指错重点,手动划重点:
重点不是写r18g,而是在【子供向动画圈】,不加审查地对【未成年粉丝】传播r18g作品。
创作自由不是在大街上裸奔的理由。

挂人某个黑深残聚聚:

同人作者美化极端黑残题材写邪典,骗取未成年粉丝地址寄成人用品为哪般?——带你走进同人圈“艾莎门”事件始末。

1P事情概括

2P我们的呼吁与诉求

3P奖品详情(抽奖可以去往微博:https://weibo.com/2845743060/G5cnEANOi?ref=home&type=comment#_rnd1519796486550)

另外很快会做出第二条cwb,内容是目前圈子里各个角色残害肢体情况(角色包括不止如下:雷狮,金)目前图和文都在增加中,如果大家有发现新的受害者和此类文图,请欢迎私信我


乐忘忧

#青玄转世#
#一个很迷的脑洞#
  稳婆一脸喜庆地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对等在门口的师家老爷贺喜道:“恭喜老爷,小少爷已经生下来了,母子平安!”
  师老爷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疑惑道:“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这孩子确实并未像寻常婴儿一样哇哇大哭,仔细看,小脸上还带着一点明亮的笑意。
  佛教说人生有八苦,刚出生的孩子有明悟,知道这人生的苦,所以才放声啼哭。哭完了,那点子明悟也散了,依旧是在七情六欲中苦苦挣扎的凡人。
  他笑的如此无忧无虑,也不知是因前尘俱散,再不受往昔之苦纷扰,还是冥冥之中,存了个不想遗忘的人。
  明明只是婴儿无意识的浅笑,他却好像又听见那人爽朗的笑声,干净澄澈,多像是天边,留不住的行云,又或是人间,斩不断的微风。
  哭丧着脸真是太不适合师青玄了。所以,纵使人间生老病死苦,天命向来无人能够更改;纵使怨僧会苦,血海深仇终难化解;纵使爱别离苦,最少见人间共白首;纵使求不得苦,噬心噬骨拼尽全力,也依旧是一场不得不醒来的梦。师青玄,也应该是笑着的。
  正因人世这么多苦,才应该多笑笑啊!
  记忆中,有个人,这样说过。
  人群中有一个杂役忽然轻笑一声。
  师青玄,他想,我们来日方长。

乱七八糟的一些脑洞,cp很杂,注意避雷
1.曦瑶
  骗人骗己,到头来,依旧黑白难和。
  你不信我。
2.曦澄
  他们未曾参与到对方的过去,各有各的执着,他们亦无意于对方的将来。
3.双杰(非cp
  曾经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如今,一人奔赴向光明的未来,一人困守于往昔的大火。
  所有回忆,都成了梦魇。
4.双璧(非cp
  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不可避免地也在渐行渐远。
5.轩离
  追逐了你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你回头拥住我。
  可你还是先走一步。
6.晓薛
  薛洋也是会痛的。
  还好晓星尘不在乎。
7.聂瑶
  威武的狮子怎么能理解鬣狗的生存方式呢?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我一直是个自私的人。
8.双道
  说了此生不必再相见,待到后悔时,此生已不能再相见了。
  明月清风,傲雪凌霜。
  终究不会再被同时提起。
9.追凌
  我怎能企求你看懂我的骄傲
10.忘羡
  寿数已尽,这次,我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含光君,你要好好的。

死不悔改

#薛洋死前三十秒,心里在想什么#
30把锁灵囊还给我!
29魏无羡,蓝忘机,你们给我等着!
28该死的小瞎子!
27敢骗我,真应该早点解决她
26该死的宋岚!
25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24常家的事应该做的更干净些
23不过我没有做错
22有点冷,但不太痛
21你薛爷爷是不会痛的!
20锁灵囊,不知道是不是被收好了
19道长还会回来吗
18晓星尘?他是活该,让他多管闲事!
17明月清风,傲雪凌霜
16呵,不过是个笑话
15血流的越来越多了
14要死了吧,我
13为非作歹几十年,够本了
12没什么要后悔的
11一件也没有
10你们都给我等着!
09糖...好想吃糖
08想吃桂花糕
07好冷,真的好冷
06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该死!
05晓星尘,真是傻的可笑!
04若重来一次,会不会...
03别做梦了,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02晓星尘。晓星尘。晓星尘。
01道长

他年

一句话曦瑶,一句话晓薛(够了你这个一共几句话啊)总之想了想还是打了tag。

#如果怀桑真的一问三不知#
1.魏无羡死后第十三年,什么也没有发生。
2.第十四年也没有。哦,除了莫玄羽自尽,不过这不重要,不是吗?
3.聂明炔身死后,聂怀桑继家主之位,聂家式微,渐渐不属于四大家。金家日盛,隐有当年温家之势。
4.第二十三年,百家形成以金家为主,蓝家江家为次的新格局。
5.第一百二十三年,金光瑶寿终正寝,入金家祖坟,丧事极尽哀荣,金凌继家主之位,金光瑶已教他近百年为家主之道,他做的很好。
6.第一百二十四年,蓝曦臣归隐,传位蓝思追。
7.第二百一十三年,江澄寿终正寝,无妻无子,孑然一身。金凌同时继承江家家主之位。
8.第二百一十六年,薛洋被围剿,身死。锁灵囊被毁,他没有等到聚魂,也没有等到糖。
9.第三百一十三年,蓝忘机闭关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为天下人叹惋。
10.他没有等到自己想等的人,至死也没有。
11.他只等来了一声叹息。


  “痴儿啊”

蓝启仁的药被拔光了三次,三次都是因为魏无羡

我的抽签结果 蓝启仁and魏无羡(笑容中隐隐透出一股非气)非cp向,emmmm实际上本文是忘羡cp(倒立抄家规中) @七情 交文了

  蓝启仁有个不为人知 的爱好-种药。蓝家有他专用的一个小药圃,种些常见的药材。每天早晨起来,他都会去那里散步,顺便浇浇水,除除草。也不失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药材虽不值什么钱,毕竟是自己种的,他宝贝得很。旁人也知晓他的脾气,他那块药圃,几乎是蓝家一个小小的禁地,向来没人敢踏足。
  哦,除了魏无羡。
  魏无羡在蓝家的三个月,脑子里除了川菜,他的胡子,蓝忘机,就是他这块药圃了。
  把蓝启仁给愁的啊,头发是一把把的掉。结果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
  望着满园的狼藉,用胡子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魏无羡!抄蓝氏家规!”
  至于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只黑鬃灵犬,就是后话了。

  后来魏无羡绝命乱葬岗,身死道消。
  望着爱徒消沉的样子,蓝启仁叹了口气。
  这时候才觉得,云深不知处,有些过于清净了。
  一个人走到药圃,将原有的药材拔了个干净,白芷、半枝莲,都是清心的良药啊。
  又叹了口气,他种下了另外一味药材。

  后来魏无羡又回来了,还和他的爱徒搞在了一起。他板着脸吩咐门徒,让他们把药圃中的药材都拔了,加进今晚的药汤里。
  毕竟家宴 ,二人倒也未曾特别亲近,可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对方身上。
  他咳嗽一声,心下甚是不满。
  直到看见魏无羡被桌上的药汤苦的呲牙咧嘴。他冷哼一声,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云深不知处禁止浪费。”他淡淡道。
  魏无羡,敢带坏我蓝氏弟子,就要有这个觉悟。
  可他随即看到忘机拿过魏无羡的碗替他喝干净。魏无羡立即粘了上去,忘机单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两个人不自觉又腻到了一起。
  他皱眉,心情顿时更差了。
  “成何体统!”他嘴上这么教训他们。
  可是他心里想的却是---
  臭小子,总算回来了。

  种了十三年的那味药,是当归啊。
  

求文

求maya太太的文的翻译超级喜欢maya的文,但是她的文都好难找qaq